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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次见识到西市王的排场原来流氓做到大流氓

来源:未知 发表时间:2018-08-09 18:14
 华林拾起袖子,用力地一抹眼泪,带着满脸灿烂的笑,向华员外用力摇了摇头:“父亲大人该当知道,两月之后,儿依旧要伏法的。总归是一死,何如死得轰轰烈烈!”
 
    华林伏地,又向父亲重重地叩了三个头:“父亲大人,儿子向您老和母亲大人,就此辞行!”
 
    华林说罢,一挺身站起,将刀捡了起来,退了两步,向老泪纵横的父亲深深地凝望了一眼,拔腿就向“东篱下”快步走去。李鱼、康班主和刘云涛向华员外抱了抱拳,也举步跟了上去。
 
    华员外追了两步,绝望地站住,泪水滚滚而落。
 
    整个西市,就仿佛一张庞大无比的蛛网,而东篱下就是盘踞其上的那只蜘蛛,整张蛛网操控之下,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,也休想瞒过它。李鱼等四人仗刀而来的事,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它。
 
    此时消息已经送到了“东篱下”,而接收消息的人,就是自诩为西市之虎的饶耿。
 
    “呵呵呵,康班主?真是有趣!”
 
    饶耿坐在他用以发号施令的黑虎堂上,愤怒地咆哮起来:“光天化日之下,向老子持刀寻仇?还有王法吗?啊?朗朗乾坤,天子脚下,这还有王法吗?”
 
    麦晨和荣旭两个心腹打手满不在乎地起身,一脸黠笑:“大哥,你何必生气,这等跳梁小丑,让小弟去会会他便是了!”
 
    两人向饶耿拱了拱手,晃着膀子向外面走去。
 
 第245章 一波三折
 
    “东篱下”到了。
 
    远处看时,它只是西市最高大的一幢建筑,到了近处,才能真切地感觉到它究竟有多宏大大。
 
    一共三层的楼,外加一个隐形层,但是下面三层楼每一层的高度都相当于正常的两层楼阁的高度,所以这座“东篱下”就像一座七层的浮屠宝塔一样高。
 
    然而,高度如七层宝塔,其面积却比一座宝塔宽广百倍。这座楼的主体建筑足有一里方圆,已然足够博大,而在外围,除了正面作为门面没有再附加建筑,其他三面都还外接了一些建筑,绵亘出去,鳞次栉比,也不晓得一共有多少屋舍与其相连。
 
    李鱼四人到了楼下,抬头仰望,“东篱下”三个大字虽在高高的楼顶,依然如斗一般大,异常醒目。
 
    四人相互望望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的勇心。
 
    一早,本非酒楼开业的时间,但酒楼的大门已经开了,内中有小二正在整理擦拭着桌椅,做着营业的准备。
 
    他们之中有人看到了门前大街上站着的李鱼四人,也看到了他们手中的刀,居然丝毫不觉害怕,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。
 
    李鱼四人相互点点头,就要一鼓作气冲进“东篱下”,逼那西市之虎饶耿现身。就在这时,突然有八名公人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出现,亮出捕刀、量天尺和栲枷,向他们气势汹汹地逼近过来。
 
    “不许动!天子脚下,拒捕者死!”又有一个公人出现,穿着捕头的衣服,吼声如雷,中气十足。
 
    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中,站着麦晨和荣旭,两个人一脸的冷笑,像看小丑似的看着李鱼等人。
 
    康班主呆了,这个局面实在是他未曾料过的。公人代表着官府,而官府的威严不是一个良民敢于冒犯的。康班主可以豁出一死,但他在世间还有牵挂,既有牵挂,如何抗法?
 
    情急之下,康班主不由自主地向李鱼看去。不知道为什么,这个时刻,他最信得过、也相信能有急智处理的,只有李鱼。
 
    华林与康班主一样,即便他已把生死置之度外,也不敢冒犯国法。舍得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?前提时你竖着一根、横着一条,在这人世间了无牵挂,而华林,一样有牵挂。
 
    只有刘云涛,妻女丧命火中,再过两个月,他也得伏法就诛,已然是再无任何畏惧,但他也不觉把目光投向了李鱼。他虽有一把子蛮力,也有几分把式功夫,可要是先跟捕快们动起手来,只怕根本没机会闯进“东篱下”了。
 
    在后世小说家笔下,县令是七品芝麻官,卑微到不值一提。实则如何呢?那是一方父母,百里至尊,破家县令,定你生死、荣辱、贵贱的大人物。
 
    在后世小说家笔下,习武的高手都是纵横天下,不愁吃不愁穿,可以无视权贵、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超然之人。实则如何呢?
 
    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,虽然唐代还没有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的说法,徒有武力者也不过是受他人驱策的人。
 
    所谓游侠就是生计无着的浪子,唐传奇中的空空儿、精精儿、红线女这等奇人,也不过就是效力一方节度使的刺客杀手罢了。
 
    在后世小说家笔下,衙役捕快,都是狐假虎威、无甚本事的小瘪三,实则又是如何呢?
 
    人屠郭怒只是一个刽子手,在那些小说桥段中,永远都是法场上的一个小龙套,刀上喷一口酒,好不容易劈下一刀,十有八九还会被劫法场的人打断。
 
    而实际上,他在刀法上的浸淫之深,不逊于一方刀法名家,欠缺的只是刀法招式的习练。
 
    捕快们也是一样,那些狐假虎肆、无甚本事的瘪三捕快,其实大部分都是帮闲,一府一县里拥有朝廷编制的真正捕快极少。而这些真捕快,大都是真有本事的人。
 
    唐手、柔道这些实战技击功夫,最初就是从中原朝廷的捕快们用来拿人抓人的擒拿功夫化出来的。
 
    也许当捕快这个行业变成了世袭职业的时候,捕快们渐渐变得徒有其名,可是在这个没有捕快世袭的时代,尤其是一国建立之初,六扇门的实力实是不容小觑。
 
    而且这里可是京城,这里的捕快俱都是精英,没有一个庸手能在这个地方的捕快行里混日子。如果李鱼他们敢反抗,这些正小心翼翼地靠近,看起来极普通的捕快立即就会变成噬人的猛虎。
 
    他们的捕刀、量天尺、栲枷,铁链,统统都能变成杀人的武器。李鱼一个人突围不成问题,可要是再维护其他三人,那就顾此失彼,有心无力了。
 
    眼看着四个人僵在那里,捕快们在一步步逼近,麦晨和荣旭笑的更开心了:“这四个傻瓜,寻仇?光天化日之下,提着刀上门向老子寻仇?哈!你当老子会跟你单挑?略施小技,就玩死你!”
 
    眼看着众捕快环形逼近,李鱼突然也笑了,自嘲地笑了。
 
    李鱼被他们的狠辣、他们的歹毒、他们的无法无天给唬住了,对他们估量太高,忘记了他们的本质,就是一群地痞流氓!他们不是纥干承基那样的大盗,也不是罗霸道那样的悍匪,牛二般的人物,凭什么跟你讲江湖规矩?
 
    “当啷!”
 
    李鱼松手,钢刀落地,众捕快立即止步,紧张地盯着他。
 
    李鱼满面堆笑,笑得人畜无害:“各位差官,莫要误会,莫要误会。我们呢,都是道德坊勾栏院的伎人,现在生意不好做啊,西市里人多,我们过来耍耍把式,秀秀身手,招揽看官。”
 
    “当啷!”
 
    康班主人老成精,何等油滑。李鱼话一出口,康班主马上明白过来,立即也把刀一丢,作了个罗圈揖:“各位差官且听端详,小老儿姓康,道德坊里开着一家勾栏,说起来也有三四十年了,不曾想一日之间烧成了灰烬……”
 
    康班主把那园中几百号人生计无着的窘况,亲人惨死的可怜说的感人肺腑,催人泪下,登时赢得了围观百姓们的怜悯之心。康班主这儿还没说完,脚底下已经落了几十枚铜板。
 
    一众捕快傻了。他们的确收了麦晨他们的钱,可也只不过是出警迅速些,办案卖力些,其他怕事还得按规矩来,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,指良为贼吧?
 
    这四人手中持的有刀,但民间并不禁刀啊。人家持刀到西市人口稠密,处做些杂耍表演,宣传自己的勾栏院,号召百姓去看戏,这有什么不可以的?
 
    麦晨和荣旭也呆住了,他们没想到这个小子既然抱着一死之念闯进西市,该当一腔血气全上了头才对,怎么紧急关头还能冷静地权衡利弊,迅速想出这种办法来。
 
    “该死!应该等他们冲进东篱下动起手来,再让捕快们出手的。”麦晨咬牙切齿地道。
 
    荣旭冷哼一声:“捕快们会听你我摆布么?再说了,让他们杀进‘东篱下,万一惊扰了常大爷,就是饶大哥也吃罪不起,何况你我。
 
    麦晨咬了咬牙:“我把此间情况知会饶大哥一声,你派人盯着他们。敢向咱们伸爪子,哼!一时找到机会……”
 
    荣旭狞笑一声:“我晓得,神不知鬼不觉,就把他们沉了曲池!”
 
    麦晨点点头,一双眼睛凶光隐隐地瞟了李鱼四人一眼,悄悄退了两步,没进了人群。
 
    众捕快傻了眼,看看李鱼、康班主,再看看持着刀,跟左右门神似的傻呆呆站在李鱼背后的刘云涛和华林,扭头看向捕头。
 
    那捕头心思急转,面上却仍是一片冷酷,负着双手,挺胸向前,沉声道:“旁人家店铺门口,好是你们拉摊卖艺的所在?去去去,莫要在此胡闹。否则,与店家起了纠葛,也是你们理偏。”
 
    这捕头得到的报讯可不是这样,但那又如何呢?钱已经收了,事已经做了,不用搏命最好。他就是此刻收队,也是心安理得。不过这个捕头倒挺讲究,依旧带人守在门前,勒令四人离开。
 
    李鱼什么都算到了,就是没算到有胆量、有魄力放一把火烧死几十号人的凶顽歹徒,行事居然是如此的下作。
 
    其实纥干承基和罗霸道上次跑到“东篱下”向常剑南挑战,又何曾遇到过正儿八经的对待,一样是泼皮无赖手段,只不过小泼皮是扬石灰拍板砖,常剑南在“东篱下”玩的那一手规模大了许多罢了。
 
    问题是双方交手的真相,罗霸道和纥干承基不会说,常剑南一方的人也不会说,李鱼又如何知道这些人的行事作风。
 
    如今众捕快虎视眈眈地站在楼前,是不可能按照原定计划行动了,一旦离开,还要防备饶耿的人随时发动的明枪暗箭,李鱼也是心思疾转,一边想着如何面对这棘手的局面。
 
    这时,自“东篱下”楼内忽然走出两个人来,前边那人高高瘦瘦,后边那人瘦瘦高高,一样的颀长高瘦身材,袍子穿在他们身上,就像挑在两根竹竿上面,晃晃荡荡的。
 
    “车呢,我们……”杨思齐迈步走出“东篱下”,一边说,一边站在台阶上左顾右盼,忽地一眼看到了华林,不禁露出欢喜神色:“啊!小林子,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
 
    杨思齐倒没什么架子,笑吟吟地就迎了上去,李鱼眼看着他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去,头都没点一下,不禁有些诧异:杨先生故意装作不认识我,莫非有什么深意?
 
    华林见到杨思齐也有些意外,忙上前一步,施礼道:“杨先生!”
 
    杨思齐笑吟吟地道:“我正要跟……那个谁,一起去勘测一块地皮,你便随我同去好了,打个下手。”
 
    华林迟疑道:“啊,这个……我……”
 
    杨思齐这才注意到华林拿在手里的刀,又是一奇:“咦?你带刀来做什么?”
 
    华林尴尬地招呼李鱼,希望他为自己解围:“我……呃,李大哥……你看杨先生—……”
 
    李鱼上前,刀挽肘后,向杨思齐抱拳道:“杨先生!”
 
    杨思齐友好地向他点点头:“你好,我看你有点面善呐,咱们……见过么?”
 
    李鱼:……
 
    华林忍不住道:“杨先生,他是你家那位潘娘子的儿子啊,你已经见过好几回的。”
 
    “啊!是吗?还真是!”
 
    杨思齐拍了拍脑门,一脸歉意地对李鱼道:“我这人,经常心不在焉的,咱们打照面的时间又不长,所以没记住,抱歉,抱歉。呃,你怎么也带着刀,这是想干什么?”
 
    华林急忙对他附耳解说了几句,他知道这位杨先生是个痴人,整天就知道涂涂画画,再不然就做木匠活儿,研究他那些古古怪怪的东西,外事并不关心,想把他吓走了事,却不知道这杨先生居然也是西市王的人,而且身属四梁,位高权重。
 
    一听华林所言,杨思齐就怒了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 
    华林往旁边的康班主和刘云涛一指,道:“苦主就在这里,你说是不是真的。”
 
    杨思齐勃然道:“伤天害理,丧心病狂!你们跟我来! ”
 
    杨思齐愤愤然转身就又进了“东篱下”,华林下意识地要跟进去,却被一个捕快向前一横,威慑地向他瞪来。杨思齐回头一看,喝道:“怎么还不进来!”
 
    华林一指那捕快,道:“这差官不许晕!”
 
    杨思齐书生意气发作,向那捕快瞪眼道:“这‘东篱下’是酒馆,不是你们的衙门,为何禁人出入?”
 
    那捕快也是有点懵,眼看着这人是从“东篱下”走出来的,这“东篱下”尚未开张,他应该就是“东篱下”的人。请他们来此维护“东篱下”安宁的也是“东篱下”的人。一个让进,一个不让进,老子岂非里外不是人?
 
    那捕快扭头向捕头望去,跟着杨思齐走出来的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认得这捕头,前不久何县令家修宅子,就是他操办的,当时这捕头也去县太爷家帮过忙。
 
    那瘦瘦高高的汉子双手笼在袖内,双脚撇着八字,稳稳地站在门下,笑眯眯地道:“原来是陈捕头,这位杨先生,是可以自由出入‘楼上楼’的人!”
 
    陈捕头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变,旁人听不出这句话的含义,可是做为这一带的管片捕头,他对“东篱下”的底细岂能一无所知。有人想闯东篱下,东篱下的人请他们出面阻止,又有东篱下的人要把人带进去……
 
    陈捕头登时脑补了一场“阴谋大戏”:水好深呐。
 
    念头一定,陈捕头脸上依旧毫无表情,只向那瘦高白衣人点点头以示谢意,转过身,双手往身后一负,便悠悠然地迈步走开了,那些捕快们自然熟悉自家上司的作派,一瞧这这架势,晓得是收队了,马上跟在了陈捕头身后。
 
    杨思齐也懒得理会他们,在厅中向李鱼等人迫不及待又一招手,道:“你们跟我来!”便急匆匆地向内走去。
 
 第246章 一句玩笑引发的血案
 
    李鱼四人跟着杨思齐进了“东篱下”。
 
    这“东篱下”龙蛇混杂,眼线无数,如果是敌人进来,你一定会遇到重重稀奇古怪的狙击,有人为,还有机关。即便不加阻拦,没人引路的话,你也很难在这么复杂的地方找到真正想去的地方。
 
    但是如果有人带路,那就容易的很。既不至于在这个隐藏在酒楼之中的地下王国里迷路,也不至于遭到诸如店小二、掌柜的、甚至酒客、卖花姑娘、又或者某个厨子的突然袭击。
 
    杨思齐除了他所专注的机关术,诸事均心不在焉,有较严重的脸盲症,不多打交道、常打交道的人,他就很难记得住。除非那个人长得特别有特点,或者身份极其特殊,能见上一面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。
 
    幸亏在这里不需要他记得别人,只要这“东篱下”的人都认得他,知道他是自家四大梁之一的人上人,就足够了。所以,有杨思齐这个‘人上人’带着,李鱼等人顺利地登上了外人几乎从不可能上去的“楼上楼”。
 
    “跟我来!”杨思齐依旧怒气冲冲,李鱼紧赶两步,追问道:“杨先生,你带我们去哪里?”
 
    杨思齐道:“去找常剑南理论!”
 
    杨思齐健步如飞,这楼上楼的长廊中有许多来来去去的人,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因见有杨思齐带着,所以并无人阻止李鱼等这些面生的人进入。
 
    再严密的地方,哪怕是皇宫大内,其警戒也如同一层硬硬的核桃壳,一旦进入核心,反而没那许多麻烦。
 
    “到了!”
 
    杨思齐在一幢门前停住,李鱼飞快地扫了一眼,这幢门与其他的门完全一样,门前没有任何标志,而且位置也不是什么正中或正上,如果真有什么高手杀到楼上来,想来个擒贼擒王,只怕是办不到的,他只能一个门一个门地推开去搜。
 
    李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掩在肘后的刀,但他随即就发现,这个准备毫无必要。因为,当门打开的时候,居然又是一道长廊,这道长廊上,居然整齐地肃立着两排侍卫,从长廊的这头一直延伸到尽头。
 
    “交出兵器!”
 
    排在最前的两个侍卫扫了杨思齐一眼,目光立刻落在李鱼四人的身上,虽见他们俱都手持尖刀,却也没有露出惊慌紧张之色,只是很平静地提出了要求。
 
    李鱼看了看狭长通道两旁密密匝匝侍立的两排侍卫,向康班主点点头。康班主见到这种声势,才知道自己等人欲闯进“东篱下”是何等的痴心妄想,就算人家没用卑劣手段动用捕快阻挠他们,他们也休想闯得进来。
 
    四人之中,只有李鱼一个是能打的。而且康班主并不知道李鱼的功夫深浅,在康班主看来,他们四个人只是凭着一腔血气,真要动起手来,可能顷刻间四人就得被剁成肉泥。
 
    手中刀在这里真的是不足为恃。所以,一见李鱼点头,康班主深深吸了口气,对刘云涛和华林道:“把刀交出去吧!”
 
    四口刀交给了廊中侍卫,侍卫们又极其娴熟地把他们四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。连发髻和靴袜都未放过,这才放行。杨思齐站在前边,一副早已等的不耐烦的模样,一俟他们受检完毕,马上催促道:“走!”
 
    这些侍卫只是负责安保工作,倒是没人理会这些人的来意,检查过后,李鱼等人顺利穿过长廊,长廊尽头,又是一道门,开门的时候,李鱼感觉到那门非常沉重,木质的表面之下,应该是裹着钢板的。
 
    沉重的“木门”打开了,再往里去,居然是一个极宽敞的中堂客厅,亭中立柱俱都是楠木的,而且是极其珍贵,通常只有皇家才用得起的金丝楠。这座中堂的梁、柱、屏风、门窗,全部是用金丝楠打造而成。
 
    金丝楠,帝王木。秦汉时候,秦始皇可以奢侈到用金丝楠来建造两万两千五百亩面积的阿房宫,可这种珍贵的木材生长不易,越用越用少。到了此时,金丝楠固然还没夸张到后世那种有价无市的地步,可也极是珍贵了。
 
    须知明代的时候,金丝楠已经稀缺到要列为皇室专用了,民间百姓若能献金丝楠木一根,马上就能做官。到了清乾隆年间,已然是一克金丝楠十克黄金。饶是如此,也是有价无市。
 
    此时虽还不至于那般罕见,但它的珍贵仍是勿庸质疑的,整座中堂都是用金丝楠制成,而且已经有些年头了,那木纹里都是丝丝地泛着金光。
 
    中堂上,有两个翠衣小丫环侍候着,居然是一对双胞胎,十五六岁嫩得一掐都流水儿的花苞年纪,身段窈窕,眉目如画,气质端庄,行止优雅,比起寻常大户人家小姐的气质也是不遑稍让。
 
    杨思齐上了中堂,气咻咻地道:“常剑南呢,我要见他。”
 
    一个小丫环眨眨眼睛,向他浅浅一笑,颊上露出浅浅的可爱笑涡:“杨先生稍候,婢子这就请阿郎来!”
 
    李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小丫环轻盈的脚步上,她的脚步虽然步频很快,但很轻、很柔,落地无声,而且有种隐隐的弹力,就像……一只猎豹慵懒地迈动,可它只要一暴发,马上就能窜跳的极高。
 
    另一个小丫环已经很勤快地给他们端上了茶水,一一放置在几案上。茶很热,杯却是如玉一般的上等白瓷,薄如纸张,晶莹剔透,从茶盘中放到几案上,若是速度稍慢一些,难免就要烫了手。
 
    可那小丫环折着柳腰,极其麻利地把五杯茶一一放置到几案上,又快又稳,不见一滴茶汤溢出。李鱼不禁暗暗吃惊,这里真是藏龙卧虎啊,这哪是两个小丫环,恐怕她们两个比外边廊下那两排侍卫还要厉害。
 
    李鱼先后见过纥干承基、杨千叶、墨白焰和罗霸道的武功,见多识广,眼力也就不同了。如果让他以所见诸人做个评价的话,之前饶耿带去道德坊勾栏院的那些无赖打手算是最弱的。
 
    方才楼下所遇那些捕快,六个足以对付那班无赖一二十人。方才外边廊下那两排侍卫则比那些捕快更高明一些,而这中堂里的两个小丫头……
 
    李鱼仔细想了一下,论武功她们应该不及龙作作,也不及杨千叶,但要说差,只怕也差的有限。而且她们恐怕学的都是杀人技,这么一算的话,真要较量起来,孰生孰死就很难预料了。
 
    而且,这对小姊妹是孪生姊妹,心意相通,应该是精通合击技的,一加一有大于二的效果,也不知道这中堂里是否还埋伏了什么高手,光是这俩个小丫头,只怕也不好应付。
 
    李鱼谨慎地判断着,自始至终也没把康班主、刘云涛、华林三人估算进去,在技击方面,这三个人根本上不了台面。
 
    西市王,居然有如此底蕴!
 
    李鱼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西市王的排场。原来流氓做到大流氓头子的时候,也能如此拉风。见微知著、一叶知秋,这个控制着西市财源的大泼皮,究竟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?
 
    李鱼正想着,那个“大泼皮”就领着那报信儿的小丫环从金丝楠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。他戴一顶软脚幞头,穿一件翻领窄袖长衫,腰扎革带,有点胡风的长袍使他显得更加干练。
 
    他的身材本极壮硕,肌肉块垒,胡须如针。但有这袍子笼体,倒不显得如何粗壮,只是举止之间,隐隐有种力量流动的感觉。
 
    “哈哈,老杨啊,平日里你来去匆匆的,我想见你一面都难。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找我?来来来,坐坐坐。”
 
    常剑南笑吟吟地招呼杨思齐坐下,刘云涛一见常剑南,双瞳一下子就红了,大吼一声,挥拳就要冲上去,那两个俏生生地站在一旁的小丫环脚尖一转,肩膀一动,四道柳眉不约而同地挑了起来。
 
    不过,她们没有出手,因为李鱼适时地往前闪了一步,挡在了刘云涛的前面,刘云涛不能打李鱼,这一拳便硬生生地收住了。
 
    常剑南好奇地看了刘云涛一眼,依旧微笑着,但目光已然针一般锋锐:“你想动我?老杨……”
 
    常剑南的目光又转向杨思齐:“怎么回事?”
 
    常剑南倒不担心杨思齐想害他,这西市王每一任几乎都坐不过两年,唯有他做了十年之久,明枪暗箭也经历过许多,可是他防着谁,也不会防着杨思齐。
 
    不仅是因为杨思齐这样一个痴人,不可能觊觎权力,而且他就是杀了自己,也没有班底撑他上位,所以杨思齐没有动他的任何理由与动机,常剑南对杨思齐再放心不过。
 
    常剑南翻了个白眼儿,一指李鱼,道:“我瞧你说话还有些条理,不如由你来告诉常某?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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